第(1/3)页 大军进入草原的第三天,北蛮人坚壁清野策略带来的麻烦,开始全面显现。 天空是灰蒙蒙的,空气中飘散着草木烧焦后的呛人味道。 放眼望去,大地呈现出令人压抑的焦黑色,原本应该随风起伏的青翠草海,如今只剩下黑色的根茬与皲裂的土地。 看不到一个牧民,也看不到一头牛羊。 这片广袤的天地,安静得可怕,只有十万大军行进时甲胄摩擦的单调声响,以及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。 后勤的压力,正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点点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 战马是骑兵的生命,而草料是战马的生命。 没有了丰足的草料,这些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精灵,就会迅速退化成不堪重负的牲畜。 士兵们携带的淡水也开始告急。 草原上的水源地本就难寻,北蛮人更是在每一处都做了手脚,斥候沿途发现的几处湖泊与河流,都漂浮着腐烂的牛羊尸体,腥臭隔着很远便能闻到,根本无法取用。 中军大帐内,气氛有些沉闷。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,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色,向着帅案后的苏哲躬身报告: “陛下,我们携带的草料,经过这几日的消耗,最多只能再支撑十天。若是十日之内找不到新的草场,我们麾下的数万匹战马将面临掉膘的风险,届时骑兵的冲击力与机动力都会大打折扣。” 他的话语,说出了在场所有将领的心声。 大乾军队能横扫北蛮先锋,所倚仗的便是骑兵之力。 一旦骑兵出了状况,在这片无垠的草原上,步兵方阵便会任人宰割。 大军的行进速度,也因此大受拖累。 为节省马力,每日的行军路程被迫缩减,这与苏哲起初制定的“千里奔袭,直捣王庭”的方略,南辕北辙。 面对众将的忧虑,帅案后的苏哲,神情却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。 他没理那名将领的报告,直接铺开了面前的巨大地图。 这张地图,比军中通用的制式地图要详尽百倍,上面不仅有山川河流,甚至连许多不起眼的部落迁徙路线和季节性水源地,都用细密的笔触标注得清清楚楚。 这是他登基之后,命令影龙卫与边军斥候,耗费了无数心血重新绘制的草原全图。 地图上的几个地点,被朱砂笔圈了出来,格外醒目。 苏哲修长的手指,在地图上轻轻划过,最后落在一个被圈出的点上。 他抬起头,环视了一圈帐内神情各异的将领们,声音平稳而有力: “北蛮人以为,烧了草场,就能困住我们的战马?” 他的话语中,带着洞悉一切的自信。 “他们忘了,草原上除了草,还有河流。” 他指向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朱砂线,那是一条在普通地图上甚至不会被标注出来的内陆河。 “传朕的命令,全军转向,前往‘青狼河’。” 青狼河? 这个名字让帐内的将领们都愣住了。 陈白袍上前一步,低声说道:“陛下,青狼河末将有所耳闻。那条河虽水源充足,但沿岸多是丘陵与河谷,地势复杂,不利于我们这样的大军团展开阵型。而且……” 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据我所知,青狼河谷一带,是好几个自称‘中立’的草原部落的传统牧场。我们十万大军贸然闯入,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,甚至会将他们推向北蛮王庭那边。” 陈白袍的担忧,代表了所有将领的想法。 在敌人的土地上作战,最忌讳的就是节外生枝,四处树敌。 苏哲听完,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 “正因为如此,北蛮王庭才不会认为我们会走这条路。” 他的解释,如拨云见日,让众将心中豁然。 “他们烧毁的,只是从长城关隘通往王庭的几条主干道沿途的草场。像青狼河这样偏僻的河谷地带,他们人手有限,根本来不及,也想不到要去焚烧。朕可以断定,那里的水草必然丰美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