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六月初的杭州,空气湿热,蝉鸣聒噪。 从长城前线撤回的部队,给这里带来了一丝肃杀之气。 补充团的官兵们依旧还是驻防在原来的军营休整,所谓的休整,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操练。 一份印着《塘沽协定》内容的报纸,在老兵油子们手里传阅,最后被一个叫李四的班长狠狠摔在地上。 “什么狗屁协定!划地为‘非武装区’?那不就是告诉小鬼子,这块地你们随便来,我们不设防了!” 李四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脖子上青筋暴跳。 “咱们在南天门,在山安口,死了那么多弟兄,就换来这么个玩意儿?” 另一个断了胳膊,吊着绷带的士兵,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,牵动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 营房里,愤怒和不甘的情绪迅速蔓延。 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,想不通为何自己的血白流了。 王哲和陆明站在营房门口,听着里面的咒骂声,脸色都很难看。 “团座,这……弟兄们的情绪有点不对。” 王哲忧心忡忡地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陈默。 陈默的视线越过喧闹的营房,投向远方。 他当然清楚士兵们的想法,换做是他,一个只知道埋头打仗的普通军人,也会感到憋屈和愤怒。 但他不是。 《塘沽协定》的签订,在他看来,是必然的结果。 国力孱弱,内部派系林立,拿什么跟已经完成工业化的日本硬碰硬? 现在流的血,是为了拖延时间,是为了让这个国家有更多喘息的机会。 当然,这些大道理,跟这群刚从战场下来的士兵说是没用的。 “老陆,你去安抚一下,告诉他们,仗打完了,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幸运。想想那些埋在长城脚下的弟兄,我们没资格在这儿抱怨。” 陈默的声音很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 “是!” 陆明点点头,转身走进了营房。 王哲还是有些不放心,“团座,咱们补充团这次山安口之战伤亡超过三分之一,就换来一句‘撤出战斗’?” 陈默转过头,看着他,“不然呢?你还想带着弟兄们打回山海关去?” 王哲被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 “战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”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愤怒,是总结,是训练,是让自己变得更强。下一次再上战场,才能活下来更多人,杀更多鬼子。” 保命,变强,然后带着更多人活下来。 这是陈默最核心的目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