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有问题?!” 袁教授转过身,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,此刻却像是一头护犊子的狮子。 他指着那一车人参,声音洪亮,透着一股子正气: “我是省农科院袁国兴!这批人参,是我向省科委申请的国家北药种质资源保护计划的重点样品!你说它有问题?你倒是说说,有什么问题?” 刘金水一愣:“这……这没经过检疫……” “胡说八道!” 袁教授从苏秀秀手里的公文包里,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,直接拍在刘金水的胸口上。 “看清楚了!这是省政府特批的科研物资调拨令!这批货,直接运往广交会和省科研所!属于特级免检物资!” “你一个小小的货运科长,敢扣国家的科研样品?你是要负责任的!耽误了明年的国际展会,把你这身皮扒了都赔不起!”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,如泰山压顶。 在这个年代,科学、国家任务、省政府特批,这几个词加在一起,那就是尚方宝剑。 胡震天那种流氓手段,在这种正统的国家力量面前,就是个笑话。 刘金水拿着那份文件,手开始哆嗦。 “这……这……袁教授,误会,都是误会……” 这时候,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胡震天,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。 他看着那辆蓝色的省委中巴车,再看看袁教授那身正气,知道大势已去。 “还愣着干什么!” 胡震天转头冲着刘金水吼道,“没听见袁老的话吗?给赵老板装车!派最好的保温车皮!” 赵山河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 他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,在这个时代,除了钱和拳头,还有一种力量叫知识。 危机解除。 当晚,赵山河在省城的迎宾饭店请袁教授吃了一顿便饭。 没有大鱼大肉,就是几道地道的东北菜。 席间,袁教授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小白。 小白很安静,她似乎对饭店里的暖气很适应,正专心致志地剥着一只大虾。 她剥得很干净,但自己不吃,全都整整齐齐地码在赵山河的盘子里。 “小赵啊,这姑娘……身世不一般吧?”袁教授推了推眼镜,压低声音问道。 赵山河心里一动:“袁老眼毒。她是山里捡来的,跟狼群一起长大。” “果然。” 袁教授叹了口气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 “我年轻时候搞普查,在大小兴安岭深处,听老猎人说过。这山里有一种人,叫守山人,他们血脉特殊,能通兽语,知草木,是这片原始森林的活地图。” “这姑娘的眼睛,是琥珀色的,那是返祖的现象。赵同志,你要保护好她。现在世道开了,人心也杂了。这种守山人,在那些人眼里,就是活着的藏宝图。” 赵山河握紧了酒杯,目光如铁:“袁老放心。她是我的命。” 临走前,袁教授没有收赵山河的礼,而是给了他一张特殊的提货单。 “拿着这个,去省农资公司。既然要搞现代化参场,光靠老天爷赏饭吃不行。我给你批了一吨农用聚乙烯薄膜。” “薄膜?”赵山河一愣。 “对,俗称塑料布。” 袁教授笑着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,“有了这东西,咱们东北的冬天也能种菜,人参也能提前发芽。这叫温室大棚,是咱们省刚引进的技术。你拿回去试试,要是成了,你就是全县的致富带头人。” 三天后。 省城的事情办妥了。 两辆解放大卡车,载着白色薄膜,踏上了回村的路。 回程的路上,雪下得很大。 驾驶室里,暖风机呼呼地吹着。 小白蜷缩在副驾驶座上,身上盖着那件军大衣,睡得很沉。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袁教授送给她的一支钢笔。 虽然她不会写字,但她觉得这是那个好老头送给她的骨头。 赵山河开着车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白桦林,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。 这就是生活。不是打打杀杀,而是老婆孩子热炕头,是带着希望回家。 …… 车队回到三道沟子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 村里的烟囱都在冒着炊烟,一股子柴火味混合着炖酸菜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