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空气,凝固了。 蒋志清脸上的笑容僵住,然后慢慢消失。 他刚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,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。 这是第二次。 又是这个年轻人,第二次当着他的面,忤逆他的最高意志。 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蒋志清的嗓音变得低沉,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寒意,“违抗军令,是什么后果?” “学生知道。”陈默的脊梁挺得更直,没有半分退缩,“但学生的枪,只会也只能对准侵略者。” 啪! 蒋志清将手中的水杯重重地砸在桌面,白水顿时溅出。 在场的所有人都猛地一颤,头不自觉开始调整。 那只被砸在桌面上的玻璃杯,杯口磕出了一道裂纹,溅出的水渍在红木桌面上晕开,浸湿了文件的一角。 何应钦的心脏跟着那声脆响猛地一缩,他看到蒋志清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动了真怒。 在场所有人都成了木雕泥塑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 死寂之中,何应钦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。 他硬着头皮,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,向前微躬,声音放得极低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劝解。 “委座息怒,谦光他还年轻,性子直,一时转不过弯来。您爱护他,栽培他,给他这个天大的机会,是他不懂得珍惜,是他糊涂啊。” 他这番话,既是给蒋志清台阶下,也是在点醒陈默。 俞济时紧跟着开口,他的声音比何应钦要恳切得多,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焦急。 “谦光,你糊涂啊!你看看跟你同期的同学,现在能做到营长的有几个?大多还在连排长位置上熬资历!” “校长这是破格提拔,要把你当成心腹爱将培养!你怎么能因为一些固有的想法,就辜负了校长的厚望,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?” 他几乎是痛心疾首,看着陈默那张年轻却毫无波动的脸,恨不得上去摇醒他。 “剿匪也是为了安内,安内才能更好地攘外,这个道理你不懂吗?不要为了意气之争,把自己的路走窄了!” 整个小会议室里,回荡着两位主官苦口婆心的劝说。 何应钦出来劝说,纯粹是为了惜才。 中原大战陈默给其留下很深的印象,因此,他才会出言进行劝慰。 而俞济时,则是纯粹作为一个老乡,一个顶头上司来进行劝说。 都是奉化人,他不希望陈默自己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。 然而,陈默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杆钉在地上的标枪。 两人的每一句话,他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心腹爱将? 主力团长?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,却激不起半点涟漪。 他想到的,是麦家宅阵地上,那些被炮弹炸得支离破碎的弟兄,是伤兵营里因为没有药品而活活痛死的年轻生命。 前程? 他的前程,就是带着弟兄们活下去,把日本人赶出中国。 至于去江西打自己人,用德国援助的武器去杀食不果腹的同胞,那不叫前程,那叫作孽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