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省城火车站,货运北站。 阴沉的天空下,几台黑色的蒸汽机车正喷吐着巨大的白烟,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洗不掉的煤烟味,混合着冻白菜、机油和生锈铁轨的冷硬气息。 赵山河穿着那件黑色呢子大衣,领口竖起,挡住刺骨的穿堂风。 他站在两辆解放大卡车前,脚下的烟头已经扔了一地。 车没熄火,怠速的轰鸣声让人的心更加烦躁。 在他面前,是一道紧锁的铁栅栏门,和几个穿着铁路制服、斜挎着人造革公文包的办事员。 领头的叫刘金水,货运处的一名科长,也是胡震天当年的把兄弟。 此刻,他正捧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,一边吹着热气,一边斜眼瞅着赵山河。 “赵老板,这事儿你跟我急也没用。上面的文件写得清清楚楚,最近是森林植物检疫严打期。你这几千斤的山货,还有那些人参,没经过省级熏蒸证明,就是不能上车皮!” 刘金水喝了一口茶,慢条斯理地说道: “这要是有病虫害传到南方去,这个责任谁担?你担得起吗?” 这完全是扯淡。 谁都知道,大冬天的干货哪来的病虫害?这就是明摆着的卡脖子。 胡震天这一手够阴,只要这批货在露天站台上冻半个月,受潮发霉,赵山河的这趟买卖就得赔个底掉。 李大壮急得在雪地里转圈,想上去理论,被赵山河拦住。 小白蹲在卡车的踏板上,双手插在军大衣的袖筒里,缩成一团。 她的目光没有看刘金水的脸,而是死死盯着刘金水那上下滚动的喉结,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绿光。 只要赵山河一个眼神,她就能扑上去。 “刘科长,借一步说话。” 赵山河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不动声色地塞进刘金水的大衣口袋。 “天冷,给兄弟们买点茶叶暖暖身子。高抬贵手,这批货是外贸加急的。” 刘金水摸了摸信封的厚度,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,但紧接着,他想到了胡震天的嘱咐,又把信封扔了回来。 “赵老板,我是公事公办。这钱你拿回去,别让我犯错误。” 钱都不要了? 赵山河心中一沉。看来胡震天这次是下了死命令,不整死他不罢休。 就在局面僵持,李大壮都要忍不住去车斗里抄扳手的时候。 “嘀嘀!” 一阵清脆的汽车喇叭声传来。 一辆挂着省01牌照的蓝色老式中巴车,分开拥挤的人群,径直开到了货运处门口。 车门打开,一道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。 米色的呢子大衣,脖子上围着那条雪白的狐狸皮围脖,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。 几个月不见,苏秀秀褪去了村姑的土气,多了一份大学生的知性和干练。 “山河!” 苏秀秀喊了一声,然后转身搀扶下一位老者。 老者六十多岁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,戴着一副厚底黑框眼镜,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。 虽然身形消瘦,但他站在那里,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书卷气。 这是省农科院的泰斗,享受国务院津贴的植物学家袁国兴教授。 …… “袁教授,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,三道沟子的赵山河。” 苏秀秀快步走过来介绍。 赵山河还没来得及寒暄,袁教授已经三步并作两步,直接跨到了满是泥水的车斗旁。他不顾寒冷,伸手解开了一个麻袋的口子。 里面,是赵山河精选出来的顶级野山参和林下参苗。 袁教授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,凑近了仔细端详。 看着那些细密的芦头、老气的皮色、还有须子上清晰的珍珠点,老教授的手竟然激动得微微颤抖。 “好!好啊!” 袁教授勐地抬起头,眼神狂热。 “这就是纯正的长白山野山参种质!这就是我要找的基因库!秀秀没骗我,没骗我啊!” 刘金水见来了个糟老头子乱翻货,顿时不乐意了,带着几个保安围了上来。 “哎哎哎!干什么的?这儿是货运重地!谁让你们进来的?赶紧走!这货有问题,正查封呢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