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爹,你又犯老糊涂了!少将军和少夫人他们十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了,你认错人了!” 怕冒犯了杨安跟姜纯熙。 毛家娘子赶紧扶住老人跟他道:“这位郎君是李大人的妻弟,贵人是国子监的菩萨,不是少将军少夫人!” 随着女儿的话。 老人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,混浊的眼神慢慢清明过来,沉沉道:“对……李三爷走了……少将军他们也早就不在了……” 毛家娘子的搀扶下。 毛三牛缓缓起身对着杨安和姜纯熙拱手致歉,“小老儿老眼昏花,认错人了,还望小郎君和这位贵人莫怪,莫怪。” 然杨安的心头已是剧震一片。 少将军,是爷爷的部曲对父亲李光渚的称呼,莫非眼前老人曾是爷爷的旧部? 把我错认成了爹? 察觉到杨安的异样,姜纯熙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,对毛三牛温声道了句“无事”,开始为他诊病。 姜纯熙不仅修为冠绝国子监。 她的医术更是一绝。 连安乐公主心魔发作时,都会上门求医,于姜纯熙而言,给这些寻常百姓看病,连牛刀杀鸡都算不上。 什么望闻问切,断脉针灸都用不上。 扫一眼对方的气色她便能辨明病症。 姜纯熙开口道:“老人家早年耗损过甚,血气溃败,夜里视物不清、时常失眠,白日手脚无力、腹中饥饿却食不下咽,有时还会出现幻觉,可是如此?” 全都被姜纯熙说中了! 毛三牛大惊道:“活菩萨,您真是活菩萨啊。” “菩萨可有办法治好我家爹爹。”毛家娘子关心父亲的安危问道。 “我不是菩萨,不要再喊我菩萨。” 姜纯熙再次强调了一遍而后道:“这病是长久食不果腹导致的体内五行有缺,再加上些退伍军士都有的杂症,不难医治。” 说到这姜纯熙顿了顿。 自从万药园后,宋延妩一声表哥喊出来,姜纯熙就知道杨安李家后人的身份了。 作为跟公主势均力敌的奇女子。 姜纯熙心中自有丘壑,看出杨安有一肚子话想问毛三牛,却不好怎么开口,于是没有急着开药,帮杨安问道:“老先生方才说,您曾在军中服役?” 首座果然善解人意。 杨安眼中满是感激,向姜纯熙看去。 可姜纯熙没有看他。 提起曾经入伍的事,毛三牛那张病苍苍的老脸瞬间抖擞起来,眼里满是藏不住的荣耀,嗓门也亮了几分,“贵人别看小老儿现在这落魄模样,俺年轻的时候,可是跟着李三爷的神武军从武川杀出来的!” “还侥幸选进过义子营,跟三爷喝过一回酒呢!”他脸上满是春光那种得意藏都藏不住。 义子营。 杨安小时候常听老爷子吹嘘,这个营是老爷子戎马半生时最锋利的刀,义子营的军士是由老爷子亲自从军中挑选,以一挡十、以一挡百的猛士,以义子义孙相称。 每逢大战。 义子营必随他一同冲阵厮杀! 大伯李光斗、爹李光渚,其他几个叔叔,都是义子营出身,但凡义子营出身的人,无不是老爷子的心腹,绝对的悍卒! 姜纯熙疑惑道:“据我所知,大夏十二卫之中,似乎并没有神武军这一军制。” 毛三牛脸上的荣耀僵住。 而后渐渐消散,声音也阴郁下来,“贵人年岁不大,不知道也正常,神武军……那已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,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没了。” “怎么会没了?” 姜纯熙追问,“就算军队被打散,大夏的补助规矩总该作数,但凡退伍老兵,每岁都该有二两银子,您又怎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?” “是啊,怎会落到这般田地……” 毛三牛的声音染上浓重的悲凉,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,他痛苦道:“为什么先帝会相信李三爷造反呢,三爷跟二爷还有先帝是八拜之交,亲如兄弟,同生共死不知多少次,怎么可能背叛先帝?” “更何况三爷是最讲义气的人啊!” 似是为了证明李三爷的清白,毛三牛渐渐激动起来,坐着跟杨安还有姜纯熙说道:“三十六年前,北木河一战,俺们三百弟兄掩护大部队撤退,守在北木城中八天打退了贼兵二十三次进攻,三百兄弟死了两百多,粮草也早就耗尽,城外的贼兵还有五万之众。” “那种绝境,根本不会有人来救,没人会为了生死不明的三百人,重新跳进包围圈!但……俺记得清清楚楚,第八天的太阳比往常落山都晚,迟迟不肯沉下。” 说到这里。 毛三牛脸上已经淌满了泪水,声音也哽咽了起来,“俺们兄弟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,远远地,俺们看到太阳前面,飘起了‘李’字大旗!是三爷,本已经撤出去的三爷杀了回来救俺们!” “小郎君,贵人你们说说,三爷对俺们都这般情义深重,又怎么会背叛先帝,背叛二爷?!一定是皇甫家!一定是皇甫家那群畜生!” 毛三牛捶着床沿,声音嘶哑得像是要裂开来,两眼因仇恨而遍布血丝,“是他们害了三爷!他们不光斗倒了三爷,逼走了他,还要赶尽杀绝!” 毛家娘子脸色骤然大变,慌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,“爹!别说了!快别说了!这事可不能乱说啊!” “有什么不能说!不就是烂命一条,有本事把俺也杀了!三爷没了,少将军没了,少夫人也没了……连两位小郎君和小姐,都没能活下来……都死了啊!这群天杀的畜生!畜生!”七十多岁的毛三牛,这位在刀山血海中不知道滚了多少圈的老人,此时哭的像是无助的孩子, 杨安没想到过去这么久,除了自己之外,还有人记得爷爷、记得父亲他们。 听着毛三牛的哭嚎他眼中不禁有些发酸。 杨安多想告诉这位老人。 李家的人还没有死绝,可他不敢。 皇甫家与宋家势大,连公主、连姜纯熙这般人物都被逼到了云州地界,他若是敢走漏一丝消息,恐怕会引来灭顶之灾。 姜纯熙帮杨安温声劝道:“老人家,此事还请勿要太过伤神。李帅一生忠勇自有公论,夜在深也终有亮的那一天,你且保重身体,才能等到真相大白、沉冤得雪的那天。” “贵人说得对!俺得活着!” 毛三牛抹了一把眼泪,咬牙切齿道:“俺得亲眼看着那群畜生遭报应!二爷还活着!二爷一定会给三爷平反的!当年要不是二爷保着我们,我们这些人早就死了!” 杨安问道:“老先生你说的二爷,是?” “镇北王,楚帅。” 毛三牛恨道:“皇甫家那群畜生杀了三爷一家后,还要把我们这些追随过三爷的部下赶尽杀绝,是二爷保下了我们的性命,不过我们还是被修为贬为庶民,没有了军籍,曾经的军功也没了。” 听到镇北王这个名号。 杨安有点傻眼了。 镇北王,真名楚雄州,大夏唯一的异姓王,坐镇边关数十年,威震北方诸戎,令其不敢南犯,他的名号在大夏境内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。 第(1/3)页